他们拖着祁延上了马车,整个车厢很快被这小子的鼾声填满。
祁襄歪头看着他四仰八叉靠在位子上的样子,目光变得柔软:废物是废物了点,但真是被养得不错,殿下费心了。
萧允墨苦笑: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埋怨我呢
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成色,我心里还是有数的,他不成器,怪不得殿下。
沉默片刻,萧允墨又问:为什么要管那穷书生的闲事
我这人有个毛病,见不得人犯蠢。她的目光从祁延身上移到他脸上,方才那一瞬的温柔已然褪去八分,而且,他也给了我想要的情报——麓风书院,确实有问题。
已入深秋,夜晚的凉风自小窗灌入,祁襄下意识拢了拢领口。
哎,光顾着办正事,今晚没喝够。她搓了搓手,轻轻蹙眉。
萧允墨挪了挪位置,坐到她身边,直接将她揽进怀里。祁襄这次没躲,反倒将头自然地靠到他肩膀上。像是受了莫大的鼓舞,他又飞快将她的双手拢进掌心。她的指节冰凉,他的手心温热,他们在寂静中微妙地交流。
过了很长时间,萧允墨才说:在肃王府那日,你从我嘴里讨酒喝。
还有这样的事
有。
什么酒,那么香
不是酒,水而已。
啊那我岂不是亏大了
你占我便宜,你亏什么
殿下房里有好酒,是不是
萧允墨吸了口气,吐出一个嗯。
祁襄的指尖挠在他的掌心:王爷居然不请我去了
又是短暂的沉默。
想请你去,但不想让你喝酒。
哦那殿下说说看,你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请我去看
他忍不住笑了一声,道: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
回到王府,萧允墨遣许年将祁延扛回房去,祁襄跟着他经过一群守卫,大摇大摆进了正堂后头的听竹院。
院如其名,步道两旁满种修竹,秋风扫过,竹叶沙沙作响,其声远近可闻。这院子也同当年世子府的格局一模一样,祁襄离开世子府前的一年里,时常宿在萧允墨房中,此时仿佛故地重游,不免有些感慨。步入正房,绕过屏风后便见墙上挂一幅竹林图,她禁不住多看了两眼,因为那幅画正出自她本人的手笔。
画得一点也不好。她撇过头去。
那你再画一幅就是了。
五百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