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是春寒,屋外开了三两枝桃花,整个庭院里弥漫着花香。清晨的雾气朦胧,还未散去,风一吹拂,让人瑟瑟发抖。
姜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,几个丫鬟时不时的朝门口看去,一副焦急的模样。
程氏不安的捏着白色绣帕,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竹枝,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,那些茁壮的竹枝像是要被折断一样。
“小姐还没有来吗?”
“夫人不必着急,许是小姐知晓去林府的事,刻意梳妆打扮了,这才耽误了时辰。”丫鬟雨荷安慰的说道。
程氏叹了口气,仪儿是她的女儿她还能不清楚吗,林府这事属实是委屈了她一些,但如今这种情况,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们也是要去的,仪儿这般让纯属是在呕气呢。
话毕,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只见一清丽美人从门口走了出来,她身着一件淡紫色罗襦裙,裙底绣着几株粉色桃花,头上戴了只鎏金镶宝玉簪,走起路来,像一个纯怜可肌的苞花一般,一颦一笑,勾人心弦。
程氏看见不远处的那抹靓影,嘴角终于露出笑意。
马车外人群喧哗,热闹非凡,姜知仪却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。她披着一件白色狐裘,将下巴堪堪遮住,只露出一小部分精致的脸庞,一双眉眼也不复往日神情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程氏看着姜知仪这副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,默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。
“仪儿,母亲知晓你不愿去林家,但前些日子,林家送了拜帖,邀你去府上坐坐,姜家与他们没什么往来。但是他们有意想和姜家结亲,那林家儿郎林聿风评实在不好,你爹没通意。”程氏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可前些日子,丹州突发大水,百姓流离失所,损失惨重,是林家儿郎提出建议,召集人手修大堤,建大坝,才挽救了无数的百姓,也算除去了陛下的心头患。于是陛下下令林聿升官封爵,赐予珠宝玉器数不胜数,就连田亩地契也有好些。这……林家可谓一飞升天,早就和往日不通,他们再次送来拜帖,你爹也没法拒绝。”
姜知仪抿了抿唇,衬的小脸越发的苍白,她眼里看不出什么思绪,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,声音却带着些沙哑。
“母亲,我知道这次没法拒绝,但林聿却太过荒唐,昨日我听闻他又跑去醉仙楼听曲儿,他还未弱冠,本该像其他府上的少爷一样,去学府听讲学。但他志不在此,每日不是去斗蛐蛐就是去耍牌,我竟不知有这种人会知晓百姓苦难,为陛下分忧,怕不是成了什么墙头草从旁的地偷来的。”
程氏大惊,连忙制止道“这话可不兴说啊,你是姜家嫡女,怎能说出这番话,马上就到林家了,人多耳杂。若是有人听去,小事化了,顶多治你一人的罪,若是大事,那便是诛九族,要掉脑袋的。”
程氏一开口就止不住,像泼出去的水一般,声音带了些庄重,“林聿确实是荒唐了一些,但林家不通往日,若真是结亲,按家世来说,他确实般配,但若说人品……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,虽说是爱玩了一些,但你若嫁进去,以你这般样貌,他肯定对你百依百顺,而且……”。
姜知仪转头看向车外,她不想听程氏调教般的话语,所以剩下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。
姜知仪将玉琢般的手伸出窗外,白色的雪花翩翩飞舞,璀璨极了,最终落入她的手中。雪花洁白无瑕,不染世间俗尘,但最终也会落地融化,成为一滩水,没有归宿。
窗外寒风刺骨,风一股脑的灌进来,让人生生发寒。
雪下的越来越大了,她想。